读懂现场：全球图书馆领导力对话给我们带来的启示

这是关于全球图书馆领导力参与系列三篇文章中的第一篇，由 OCLC 领导委员会经理 Ellen Hartman 撰写。非常感谢 Ellen 分享她对这一主题的见解。

在最近一次 OCLC 领导委员会的会议上，发生了一件我一直期待、但从不视为理所当然的事情。人们建立了联系，欢声笑语不断，午餐和晚餐时也经常进行私下交谈。人们愿意对彼此的观点提出不同看法，坦诚诉说自己遇到的困难，并对其他人正在做的事情充满好奇。这一切都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正是这种信任使得这些深入的对话成为可能。

这些时刻不会自动发生。以我的经验来看，这需要时间，往往还需要面对面相聚的机会。线上交流虽然效率很高，但可能会让人感觉匆忙且缺乏人情味，因为我们很难通过屏幕真正了解彼此。连续数日共处同一现场，并且小组规模适中，让每个人都有机会相互交谈，这为后续见面（无论是在线上还是线下）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从而巩固当时建立的联系、主题和对话。

这次聚会之所以意义非凡，在于其全球性视野。图书馆领导人确实会定期聚会交流，但大多局限于本地区内部，或是仅限同类型图书馆的同行之间。例如，学术图书馆和公共图书馆的领导人并不总是有机会进行深入的交流，尽管他们有很多可以互相学习之处。按图书馆类型或地区组织的对话当然很有价值，但当我们立足图书馆生态系统，跳出固有交流圈，获得更广阔的视野时，还能收获额外的价值。无论一个机构已经取得或尚未取得怎样的成就，在场的每个观点都能提供新内容。这些对话的价值在于其中呈现的各种经验。

OCLC 研究部已发表关于在机构内部跨部门建立关系（社会互操作性）以及创建和维持成功的多机构合作关系的研究成果。但我在这里想谈论的是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即建立成功伙伴关系的基础：拥有不同背景和经验的全球图书馆领导者共聚一堂开展互动交流。受最近领导委员会会议的启发，我对这类对话背后的现实情况进行了一些思考，希望能够增进理解，充分发挥交流的价值。

相同的话语，不同的现实

在国际领导力领域的交流场合，往往会出现一套非常一致的词汇。各种会议、不同地区、不同交流形式中反复出现相同术语，这种重复仿佛说明大家达成了共识：让人人感到参会者都面临着大致相同的挑战，也都朝着整体一致的方向前进。

但问题在于，共同的话语未必代表彼此理解一致，也不代表所处现实相同。观察这类交流就会发现，同一个词汇由不同的人说出来会产生完全不同的效果。

以“效率”为例，在探讨图书馆运营与战略规划时，这是一个高频词汇。在某些情况下，效率包括员工规模和架构相关决策。在其他情况下，这些决策受到就业框架的影响，从而引发了截然不同的对话，话题会转向技术、软件或在现有结构中寻找不同的工作方式。用词完全一样，但所描述的需求以及可用的解决方案范围却并不相同。正因如此，我们需要更深入地了解彼此所处的环境，才能发现为什么用词一样，含义却不同。

瞥见一隅，而非全貌

即使有了这种认知，我们也只能通过国际领导力对话了解彼此当下的现状，而非全貌。你能够大致了解对方的处境，知道其所面临的难题，却很难充分理解其背后的所有限制条件。

这一点很重要，因为这些限制条件往往会产生巨大影响。以许多图书馆领导者面临的难题为例：如何向他们所服务的更广泛的机构或社区证明图书馆的价值（有关此主题的更多信息，请参阅 OCLC 研究部的最新报告！）。一些领导者经过长期不懈的努力，成功地将图书馆定位为机构优先事项中显而易见的核心，以及机构成功的关键组成部分。对另一些领导者来说，要做到这一点仍然很困难。原因既有结构性因素，也有个体因素：图书馆与机构决策层之间存在的物理或组织层面的隔阂、可用于证明图书馆影响力的数据，或者图书馆领导者自身的地位、话语权以及在恰当的时间参与关键对话的机会。

在国际交流场合，浮出水面的往往都是成功案例。而更难展现出来的，是通往这份成功的完整历程。长年累月的游说、数百次与利益相关者的对话，以及一步一步促成这一结果的努力。获得这种认可的领导者可能会真诚地分享自己的经验，并真心希望帮助其他人实现同样的目标。但是，促使他们成功的各种条件在讲述经验的过程中往往被隐去，因此他们很难理解为什么同样的挑战对同行来说却感觉难以克服。

议程之外的价值

评价国际领导力会议时，人们往往只关注正式议程中的内容。但一些最有价值的交流其实发生在正式环节之外。认识到这一点，才能理解这类交流场合的实际运作逻辑。

在规模较小的会议中，很多精彩的时刻往往发生在正式议程之外。当一群图书馆领导初次见面时，彼此还处在相互熟悉的阶段。因此你不能指望他们立即分享自身所面临的最大挑战或最紧迫的痛点。在会议进程中，尤其是在持续多天的相聚中，他们会逐渐建立起一定程度的信任。领导者们往往是在正式议程结束之后，才得以放松下来、复盘思考（例如晚餐或休闲场合），这时大家才会谈及更私人、更复杂的话题。

开展这种对话需要事先进行足够的交流，让对方产生安全感，敢于适度袒露自己的困境。承认自己的图书馆难以稳固自身地位，或者还没有找到方法让机构领导或其他掌控资金的利益相关者认可自己的价值主张，大多数人并不愿意在一群刚认识的同行面前坦言这种事情。只有当这群人不再是一群互不相识的陌生人，才有可能进行这样坦诚的沟通。

所以，相较于大型会议，规模较小、持续时间较长的会议往往能产生更高质量的交流。也正因如此，这些会议中的非正式交流空间值得我们用心呵护，而不是完全听其自然。

无需追求干脆利落的定论

我们不应抱有这样的期望：国际领导力对话一定要得出明确结论。这一点往往很难做到，但这并非一种失败。

这类对话并不一定非要达成共识，也不一定要制定出清晰明确的前进步骤。分享和反思彼此的差异和共同点这一过程，往往能带来最大的益处。或许是听到的一个想法，希望将其融入到自己的图书馆中。或许是一种全新的视角，让你以不同的方式看待某个话题。又或许提供了一个机会，让我们能够将之前只停留在表面探讨的话题，留待后续会议继续深入探讨。

正因如此，持续参与远比得出定论更为重要。理解是在多次对话、多次聚会，有时甚至是数年的时间里逐步积累起来的。无论如何精心设计，问题也无法压缩到一次会议中解决。观念碰撞带来的摩擦和发自内心感到意外的瞬间也是价值的一部分。抹平这些碰撞，或是急于促成共识，反而有可能丢掉国际交流的价值所在。

结论

人们评判各类国际领导力交流场合，往往依据这类场合提出的想法，或是表面达成的共识。但更深层的价值在于让我们得以窥见和自身截然不同的现实处境。这些碎片化的见闻并不能完全反映其他图书馆领导者的真实遭遇，但综合起来，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了解他们当下的经历。

如果设计得当且能够创造非正式互动的机会，全球图书馆领导力交流场合就能为最深入的对话创造条件。这些对话很少出现在议程上，而是建立起充分信任之后才会产生，此时人们才愿意坦诚交流。信任不会凭空产生：需要持续投入，将人们聚集在一起，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反复接触彼此的背景、经验和观点。信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立起来的。

本系列的下一篇文章将更深入地探讨全球参与除了对话本身之外的真正含义，以及为什么从各个层面上来说，参与其中对某些机构而言成本更高。